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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场3


条件不够做手术,我肯定不会勉强去做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。你仔细点儿,我在家也能安心些。家里这几个女婿都没立起来的,全都指望着你一个人呢。”
  “嗯,我明白。睡觉了,我明天还有个直肠癌的。”
  “好,睡吧。”
  *
  夜色沉了,省院的宿舍区进入无比静谧的黑暗中。只有间隔甚远、寥寥无几的数盏路灯,影影绰绰地显示出这一片宿舍楼的庞大阴影。那几盏迢迢相望的路灯,照亮了省医院的东门,也照亮往宿舍区去的那条小马路。
  那些路灯这会儿正把向主任的影子拉长,长到极限了,又顽皮地把他的影子缩短。在这长长短短的游戏里,向主任略显蹒跚的沉重脚步,孤独地在暗夜里踯躅了小一刻钟,才终于把他带到自家的单元口。
  该上楼了。向主任仍然没能从王家准备咬省院一口的要求里回过神。换了王家攀附的是任何人,他老向不助一臂之力、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。能给舒文臣添点不大不小的麻烦,他是乐意至极。
  但是牵涉到看重自己、培养自己、提拔了自己的老院长之子,这事儿就得另算了。可那边有时沾边挂拐的亲戚,唉,也是个伤脑筋的事儿。
  向主任从来没像今晚这样羡慕起那些省城的外来户,清爽——没有任何七大姑八大姨的、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添乱。
  可自己在急诊科坐了小半宿,竟然没想出什么可以让这家人不攀咬丁家的主意。他始终猜想不出来,上回因麻醉意外而被安排了子女工作的丁家,究竟是什么心理,居然能把事情宣扬得谁都知道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三楼不高,向主任上得却很缓慢、很吃力。他好像没有上楼的力气,所以他不得不拽着栏杆往上走。
  楼道里静悄悄的,随着他的脚步,感应灯亮了又熄灭,熄灭了又亮起。可他上楼的动作再慢,算上一楼的几层,41个台阶他也很快就上完了。
  他才掏出钥匙,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  “怎么去陈院长家呆到这么晚?”
  “我去了趟医院。”
  “又是手术去了?”
  “没。别的事儿。进屋跟你说。”
  向主任作为省院骨科的主任,他妻子作为工会的副主席,分房子的时候,两口子合算积分的结果,让他俩顺利地拿到了三楼。他家就住在唐书记家的对面。
  “什么事儿啊?你看你这神神秘秘的。这小半夜才回来的。”
  向主任把事情前前后后、仔仔细细、一点儿也没保留地对老伴儿说了。末了叹道:“唉!你说这叫什么事儿?赵家那小子,你说咱们要是干看着不管,对不起老院长对咱倆的关照。待要管,你说说院里哪里会给他们安排工作?而且这事儿吧,咱们俩现在也说不上话的。”
  “既然你知道说不上话,你还愁什么呢。不论是老舒还是老费,院领导当中,除了陈文强那单蹦的一个,有谁没得到老院长的照应?他舒文臣是一把手,难题让他头疼去吧。”
  “要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。老李因为老院长吃了多少苦头?陈文强跟老李是老式的师徒如父子的关系。老李要是活着,他可能不说什么。老李这不在了,你看他会放过这事儿的。”
  “他?不会吧?再说不还有舒文臣呢嘛。”
  “我就怕舒文臣站在他那边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“你怕什么也没有用。算了,咱倆在院里说不上话的,就别为难自己了。咱们心意到了,剩下的就该是他们受了老院长恩泽的、有能力说上话的人去烦恼。我说你赶紧洗洗好睡觉,明天还得上班的。看你们这大夫当的!那老梁也够倒霉的,好好的就被算计了一把。”
  “他活该!谁让他哪哪儿都显他能的。”
  *
  翌日的早会前,外科照例是忙碌的。
  十一楼和十二楼的走廊里,到处是年轻大夫在各病室穿梭的身影。今天还是手术日,必须要在早会前,把自己管床的患者先查一遍。早会后,尽快把该调整的医嘱交给日班的责任护士,然后才能在九点之前去手术室。
  早会也是个有仪式感的交班活动。
  护士办公室里,几十人挤得满满的。护士长在大桌子后面居中而坐,右手边是才提拔的副护士长小姜,左手边的专座是留给夜班护士的。全体护士里唯一有资格坐在护士长身边的。
  因为有要念交班本的工作。
  大夫里也有人是有资格坐着的。如科主任就有资格坐在护士长对面的长椅上,副主任医师也有资格。但在胸外和和神经外科,以前这条长椅上坐的是李主任、陈文强、石主任。三人都有副主任医师的技术职称,同时还有科主任以上的行政职务在身。
  如今还是这个顺序。
  不过此李主任非彼李主任了。青春正好、朝气蓬勃的年轻姑娘,替代了头发花白、弯腰驼背、将退休的那个老男人。既往那个站在大夫和护士交接处的李敏,如今堂皇地成为能坐下的李主任了。
  李敏开始不想去坐的。但是没过几天,石主任就专门找她谈话。
  “小李啊,那位置不是你想不坐就可以不坐的。那代表了科里的一种无形的、潜在的权利地位。你不去坐,就不能在杨大夫、潘大夫、郑大夫,还有比你早一年毕业的黄大夫心里,树立你是他们的领导,他们要服从你的意识。”
  “石主任,他们几个都和我是不同的专业……”李敏的m.THOngAdAy.N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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