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车的那笔款项已经筹措的差不多了。但是舒院长还是宁愿坐小张的那辆旧车,那比费达开的那辆车还要陈旧的破车,也不愿意买新车。哪里就紧张到这模样了。 舒院长不肯换车,让她心生不满,难道自己的丈夫就要在汽车班里那么混日子吗? “小王,坐。”傅院长去了分院,这边仍给他保留了办公室。 “什么事儿,你说。”王处长看着傅院长跟自己不同既往的客气,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毛毛的。 “是这样的,咱们那儿还有多少活钱?”傅院长说话那样子,好像是在家里问他老伴儿,家里有多少存款一样。 王处长心头一惊,她忖度了片刻说:“接近30万。买标志还不够,只能买桑塔纳。但舒院长一直说那是救命的钱,所以有时候还贷紧张也没敢动。” 王处长怕傅院长要求换车。 傅院长点头说:“咱们这么多职工,这么大的一摊子家业,是得留点儿刀刃上要用的钱。” “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要用这笔钱?”王处长不愿意跟傅院长兜圈子,索性挑明了问。可她在得到傅院长点头后,立即就前倾身体要说话。 “对。你先别着急。”傅院长伸手止住王处长。然后慢悠悠地说:“老陈申请了一笔科研基金,你也听说了吧。是干诊赵主任亲自出马的,我想申请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。你觉得呢?” 王处长听到这儿,转转眼睛接话道:“你是想用陈院长申请的基金把咱们这笔钱换了名头?” 傅院长在心里一笑,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出呢!但他顺着王处长的意思说:“就是不知道老陈的那笔钱有多少。” 王处长点头,带着一丝期冀说:“怎么也得有20万吧?!老陈那人不会自己独吞,多少也会分出来一些。” 傅院长笑笑,王处长这雁过拔毛看来对谁都是一样的。他给王处长一个你懂得的暗示,然后才说:“我问了舒院长,他说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,应该说只多不少。但是吧,他那钱未必能赶在8月底之前到账,他又着急印书申报正高。” “但是,拿陈院长的科研基金给舒院长买车,最后能行吗?”王处长不愿意。这笔基金用处,明年上面肯定会查问的。做假账?那不行。自己可不想坐牢! “那钱不能买车。可以买神经外科的医疗器械。我记得去年陈院长开了两页纸的单子,合计起来的那一串钱数比桑塔纳还贵呢。”傅院长对陈文强买东西专捡德国的来,真的是又气又恨又窝火。 他做管后勤的院长,那时医疗器械要经过他的手去买。看看国产和德国进口的差价,有的达到了百倍。真让他疼得睡不着觉、心头都滴血的。 他这种痛苦表情,极大地愉悦了王处长,想起去年被陈文强折磨的旧事儿,王处长笑着说:“若是用他那二十万去买器械,以后往省厅报账也好看。但舒院长是什么意见?还有费院长、唐书记。” 这个小金库的每一笔资金来源、去向,唐书记和几个院长都有明细账。这也是王处长为了自保而未雨绸缪。 “若是别人用钱,舒院长可能未必会同意。但是陈院长要用的话,你说他和唐书记会反对吗?至于费院长,拿陈文强自己申请到的基金给他买手术器械,呵呵……” 费院长不会有意见的。但王处长立即就抓住不对之处了。 她笑着对傅院长说:“我这边先拿20万给陈院长印书了,然后他申请的基金给他买器械了,傅院长,那不是淘空了咱们的小金库了?” “你糊涂了不是。那器械那么贵,给他买两对目镜就已经不错了,谁要按单子给他买那些器械啊。再说他不是有一套德国的显微器械了嘛。这笔钱只是借他先给了出版社开印,等他申请的基金到了,自然要还给我们省院的。” “你确定?”王处长怀疑。舒院长这个人从不为自己谋私,这2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啊。但要是花在陈文强的身上,唔——以他和陈文强的关系,倒也说得过去。 “上面不会不给那笔钱。若是最后真拿不到,我和唐书记、老舒,我们仨负责补上了。量陈文强也不会让我们掏钱给他印书的。” 这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王处长。以陈文强的性格是不会看着别人给他掏这笔钱的。但王处长接着小心地问道:“傅院长,你跟我说实话,是陈院长用钱么?前天我也去了陈家,我看丧事上礼的钱,都是1000起步,多的那个咱们就不说了,那些不够他自己先垫一下的吗?” “你看你啊,想差了不是。事儿不是这么做的。陈院长现在有私事儿,咱们看着他自己扑腾,往后咱们遇上点什么?再说那申请的基金下来,上面会给他现金吗?肯定是转账到我们省院的户头上啊。你再想想,上面给他一张支票,那钱数若是与出版社要的有出入,那又不是百元大钞能找零的,不还是得从咱们医院走账的。” 王处长看看手表,唐书记应该已经完成每周的政治学习了。于是她谨慎地说:“那一会儿你喊了舒院长和费院长,咱们一起到唐书记的办公室。我现在回去取钱。” “好。” * 傅院长跟舒院长汇报结果。 舒院长立即说:“我去跟老费谈,你先去找唐书记。记得对唐书记实话实说。” 傅院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