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这么倒霉。” “是啊。谁能想到呢。我看傅院长、关院长都住在儿科了。”卢科长弹掉烟灰说:“其实也是王大志不该有这个孩子。” ? 杨大夫瞪眼看他。 卢科长坐下说:“按照政策,即便是再婚夫妻双方都没拿到孩子的抚养权,也没指标可以再生一个的。” 杨大夫还真就不知道这回事儿的。他闻言就愣愣地问:“那怎么给大王指标了?” “前年,不是出了妇产科刘主任那事儿嘛。上面对咱们省院的计生就高抬贵手了。正好是年底,王大夫就捡着这个便宜了。但是吧,这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没有莫强求。你看他忙了这一场,最后还是落空了。” 杨大夫伸手拍拍卢科长的肩膀说:“卢德,咱倆都是一年来的省院。这些年处下来,我托大给你提个醒,你记着啊,这话你就跟我说这一回。再往后可别跟别人提这茬,伤人。咱们跟大王没仇没怨的,犯不着去得罪人,你说是不” 卢科长刚分来省院的时候,那时候的费科长、现在的费院长照顾杨卫国,他都看在眼里的。他把烟蒂按熄在烟盅里,说:“我也就跟你这么一说,换个人我不会提的。我看你跟大王的关系倒是挺好的。” “都一个科里待了好几年的同志了。” 卢科长就揶揄他道:“创伤外科的人多了去了,你都处得好!” 杨大夫不自在地回避下卢德的眼神,然后他为自己辩解道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。我早就想离婚,想着她忍不了就办手续了。谁知道她闹得满院丢人也不肯办离婚。” “那你当年可以不结婚啊。” “你是没下过乡,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了。我敢不结婚?她爹是大队长,那年年兴修水利、春种秋收,什么活累得派我什么活。不等返城、恢复高考,我就得去见马克思了。” “你又不是党员,你见不着的。” 又有人敲门进来,杨大夫拿好那张盖过章的死亡证明,朝卢科长点点头离开了。 * 卢科长等了一上午没有等到人,秦处长也不敢回家休息。他和卢科长干脆在医务科吃的中午饭,然后俩人坐在办公室里干等。功夫不负有信心,可算是在下午四点等到人了。 卢科长看着潘志填写的死亡卡,心说这潘志倒也是个妙人啊。他把死亡卡递给秦处长看,又那整本的死亡证明收起来,甚是为难地说:“这死因添未明,这可不行。我照样这么添,这死亡证明拿到火葬场,不说人家不给活化,还要报警的。” 来人也挺为难地说:“我们刚才在胸外科跟潘大夫说了挺久的,他不肯给我们写别的死因。你看,明天要出殡的。这都4点了,火葬场那边还没有落实呢。你斟酌着给我们写个死因呗。” 卢科长立即拒绝道:“你当那死亡证明的存根是摆设啊。那最后是要交到公安局与民政局核对的。这对不上就会开除我,搞不好还要判刑的呢。我可不敢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“尸检!查明死因啊。那不是有句话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嘛。”卢科长说得轻描淡写。好像喝凉水一般地顺畅。 “尸检啊?”来人犹豫起来。“这人都死了还怎么检查?不是你们变着法要钱吧。” 卢科长立即说:“尸检不收你钱。” “可这人都死了,你们怎么检查?” “做病理啊。在显微镜下看。那是最科学的诊断了。” …… 来人并不懂什么是做病理,他只关心自己要解决的问题。“那明天能活化吗?” “肯定能。这个我可以给你安排。” 卢科长见来人还在犹豫,就又推他一把说:“你家亲戚朋友什么的,是不是都准备好明天去送他了?你这没明确死因,火葬场的车不会来接的。别的车想把尸体拉走,咱们省院也不敢给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怕土葬啊。这一环扣一环的,国家都有规定的。就是在家死的人,也得从医院的太平间走,按地段去医院,不然没有死亡证明,你怎么销户口?麻烦大了呢。” “不销户口呢?” “那警察该找你们了。活得见人、死得见尸,你家变不出来人,是怎么回事儿。是吧。咱们现在可不是过去打仗的那年代,会随便不见人了的。” 秦处长见卢德越扯越远,就轻咳了一声说:“这都四点多了,你赶紧拿个主意,我们明天是休息的。” 来人想了又想,最后无奈道:“好吧。”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