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服却还叹息道:“人家不是看中我这个人了,是看中那房子了。提的条件就是要带着一个结婚的儿子一起住。不用你姑奶奶说,你妈我也不傻,这半年多想想,还想不明白,那不就像你爸当初,看中的是你姥爷是大队长而不是我,才考上卫校就要离婚的。” 芬姐咬牙切齿,恨得攥紧毛巾,使劲捶一下沙发。“他就是个陈世美!” “妈。咱们不提他,咱们娘仨这样不也挺好的。” “是啊,这样也挺好的。我权当他死了。”芬姐又用毛巾捂脸、压低声音哭起来:“你爸爸他,他要真的死了还好了呢。那个陈世美啊——” 这样伤心的芬姐,不同于既往扯高了嗓子哭叫、喊骂,那令人生厌、令人想逃避的样子。这样压低声音、拖长调在哭的芬姐,让杨宇兄妹俩的心里,慢慢地升起了对母亲的深深同情和怜惜。 虽说母亲的吵闹是烦人、是丢脸,但最后 ——母亲是被父亲抛弃了。 兄妹俩对母亲喊父亲是陈世美并不反对。杨宇对姥爷拉着自己和妹妹,找到省城卫校的旧事,记得更清楚一些。若是没有姥爷争取,妹妹会不会就得跟母亲被舍弃到农村呢?越大,这种想法就越挥之不去。 “妈,你别哭了。你看,你有我们俩,你有工作,你还有房子,我们就这样过日子呗。要是以后你看好那个合适的,你就结婚,我和妹妹绝不拦着你。过得好你就过,过得不好你就回来。怎么你都是我妈,老了有我这个儿子呢。 ” 这话极大地安慰了芬姐,在兄妹俩的合力劝说下,她止住哭声、洗脸、回房补觉去了。 “哥,你今天手术顺利吗?” “还行。你昨晚上了手术没有?”、 “上了,跟着上了两台。” “姑奶什么时候来的?影响你睡觉没?” “没影响,她吃完中午饭来了。我上午睡的觉。” 原来父母天天吵闹,让他们从小就在整个省院宿舍区丢脸的时候,他们兄妹俩都支持父母离婚。可等父亲再婚了、终于不可能再迈进家门了,兄妹俩才感受到那个吵吵闹闹的家、原来那个有爸有妈的日子,是多么令人怀念。 “哥,你说要是我妈原来就像最近这样,我爸会离婚吗?” “会。” “为什么?” 杨宇为难。但是妹妹,自己还是告诉她吧。 “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啊。但是男人吧,他要不想过了、又不想担上骂名,他就会变着法地把女人逼成妈这样。到时候他离婚,别人就会说他也是被逼无奈、没法过下去了。” 杨丽突然觉得有些冷。 “爸是这样的?” 杨宇沉默一会儿,答道:“有时候是的。妈傻,妈要是不跟爸吵闹,爸就没理由离婚。不过。那种日子,过不过的,也没什么意思。” “怎么就没意思了呢?我爸去进修的时候,我家也过得好好的啊。” 但杨宇知道妹妹还没开窍,跟她说不明白这些事儿。可是亲妈不靠谱,自己就该教明白妹妹。 “你也知道我们从筒子楼搬到这里后,爸就不怎么正眼看妈了。” “有吗?”杨丽疑惑。 “有。你那时候小,光顾着害怕他们吵架了。” “那到底是妈先吵闹还是爸先不正眼看妈/的?” “你那时候小。其实从爸考上卫校、提出离婚的时候,他就不想跟妈过了。” “77年啊。”杨丽不敢相信。“15年前,我还没上学呢。” “是啊。” “爸可真坏。” “坏不坏的,是他和妈之间的事儿。他这些年对你我尽到责任了。你是不是快毕业考试了?有空儿多看看书。我看李嫣然在自修高护了。” “嗯,我知道。哥,你今晚夜班,你也去睡会儿吧。” “等嗯。晚上做饭不用带我的份,李嫣然说给我送饭。” “好。” 兄妹俩说了一会儿话,当哥哥的进屋睡觉,当妹妹的在厅里准备毕业考试。俩人谁也没进去卧房,所以谁也不知道芬姐把枕巾蒙在脸上、一直在默默地流泪。 二十五年过去了,儿子长大了,真有成自己依靠的架势了;女儿长大了,也知道心疼自己了;可是那个自己以为会过一辈子的人,那个自己怎么喊、怎么闹、都不恼、都哄自己的人,自己却再不能拽着他的脖领子,看他笑着跟自己讨饶了。 后悔不?后悔!悔得一颗心抽痛,痛得上不来气。 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 “喜欢”的时候,野蛮女友也是最可爱的 不再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