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是。我想下周把十一楼和十二楼分开。” “怎么个分开法?你们两科不是早就独立核算了吗?” “虽然行政独立分开、也独立核算了,但一直是小李一个人做住院总,统管两层楼的患者。去年底的手术季,两科基本都是满员。比前年的时候,她的工作量不仅是四倍的。她要照顾到两科的所有手术,才能统筹兼顾到8个实习生,让每个实习生尽可能地完成实习计划。太难为小李了。也太累人了。” 梁主任沉默了一会儿问: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 “潘志昨天告诉我个好办法。”陈文强就把潘志的电话由来,细细说给梁主任。 梁主任听后立即拍手赞道:“这样好。想不到潘志肯主动担起责任来。我们科的那些实习生,他还全指着小陈自己去整呢。要不是他这人太谨慎、我怕他多心,我都想说他几句了。” “他一个小年轻的,刚到一个新单位,小陈是普外的老人,又是和他同一年毕业的,他怎么敢去小陈跟前指手划脚?”陈文强理解潘志这样的状态。“我刚到南方时,也就是与潘志差不多的年龄,那时候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的。” “你还有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?我看你任何时候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的。”梁主任打趣陈文强。 陈文强一笑,不与梁主任斗嘴。他要把积攒起来的精力,跟他说正事的。 “潘志啊,他能把在医大教学点的那些东西,详细地转教给我们,我们已经少走了不少弯路了。” “我没说他不好。他要是能与谢逊调和调和就完美了。”梁主任直抒胸臆。 “贪心!”陈文强使劲咬了一口苹果,毫不留情地斥责梁主任。 梁主任笑笑不以为然。能有跟自己斗嘴的精神头,说明他这一上午的昏迷是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,也起作用了。 陈文强吃了大半个苹果后,停下来对梁主任说:“那个断臂再植的手术,你从组织者的角度写一篇病历报导。实事求是地写,别漏了参加手术的任何一个人。到时候我找人争取发到中字头上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梁主任一时间没明白。“写那个做什么?断臂再植不新鲜,断大腿再植还差不多。当然了,断头再植是能轰动全球的。” “扯什么淡!大腿离断了,股动脉是能扎住的吗?不等进手术室可能就失血性休克抢救不过来了。断头再植是噱头,咱们是治疗性医院,针对的是常见病、多发病,不是研究机构要靠哗众取宠博取注意。” “你发热烧糊涂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陈文强否认道:“那个断臂再植的手术,在骨科专业、在全国早不新鲜了。但是从小李的角度提出来要做手术,作为一个年轻大夫,这样的仁心仁术,是不是应该鼓励?是不是应该成为年轻大夫的榜样?还有你从普外科带组的值班主任角度,组织了这次手术抢救,是不是可以成为其他医院学习的模板?” “我?模板?”梁主任摇头。“我不想出这个风头。”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说:“我这个值班小组编排,是不是值得推介到全国给同行参考?” 梁主任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当然值得了。” “那也得用成就、用成绩来说话吧!最好的例子就是这个断臂再植手术了。我跟你说,那不是骨科取得的成绩,是我们省院的多学科协作的成果。 这一点你一定要在论文中表述清楚。 总而言之,这例手术不仅有我们外科大夫的分组、分工合作,还是在麻醉科周主任、刘主任、icu洪主任的鼎力支持下,最后才得以顺利完成。这患者术后在icu的情况,你多关注一下。只要患者出了icu,你这论文就要交给我了。” 梁主任略想了想就明白了陈文强的意思。“行。要是下午没事儿,晚上我就过来给你看看有关术前和手术的部分。” “好。你记得:不论患者是不是活着出的icu,这次组织抢救手术的多学科合作过程,是值得推广给兄弟单位借鉴的经验,这才是这例病历报导的重点。” “我懂我明白。咱们多学科的成绩,不能给骨科专美。不能成为某人炫耀或者是申报1992年成果的个人成绩。” 陈文强满意但笑不语。能领会自己的精神就好!可梁主任却觉得这样的陈文强,再不是记忆中那个耿直的陈文强了。 这个陈文强与自己越来越远,与舒文臣越来越像了。 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