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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祸1


好换了态度。
  “咱们现在说那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儿,有个屁用啊。来来,大家喝酒喝酒。”
  陈文强喝尽杯中酒说:“老董,你跟着老院长的年头长,你说他有没有把咱们省院变成他们赵家天下的那意思?”
  不等董主任表态,陈文强就接着说:“他要不把他堂弟掫到副院长的位置上,兄终弟及,咱们那十七层大楼,最后审计的时候,会有那么多欠款吗?那后来的赵院长全家移民出去了,你可别说没有他打下根基的缘故。”
  这是老院长最为人诟病的地方。董主任想再为自己推崇的老领导辩白几句,看陈文强要与自己辩论到底的架势就打退堂鼓了。他讪讪地说:“他是他,老院长是老院长。老院长为国一辈子,这绝不是他的初衷。”
  “把老李弄牢里了也是为国?别他m的损人利己之后还装好人。”陈文强的声音抬高了,李家的四兄妹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呢。闻听陈文强此语,老四作为姑娘,“哇”地一声又哭了起来。
  *
  李嫣然的哭声让所有在吃回灵饭、同时在小声说话的人都愣住了。药剂科范主任起身抱住李家的这老闺女、拍着她的后背去哄,接着她不算小的说话声,立即传遍了寂静的四海酒家、这几张饭桌上的、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  范主任的话是朝着陈文强他们这桌说的。
  “老董啊,老院长的老儿子,那小赵前年在麻醉惹的祸,你是知道的。但就是这样,老舒要送他去学习,陈院长说什么了吗?没有!章主任是知道当时的情景。”
  那是院务会上做的决定,章主任当时去给办的。他略尴尬地点点头。
  “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都是有好的不说歹的,这三十来年甚少说别人有什么不是。但你看我家二冬,他今天都来给李主任夫妻俩抬棺了,小赵他同样放寒假在家,他怎么就不能来呢?
  你们大家说,在座的都说说,不说他代表赵家过来给老李夫妻俩磕头,他要是能过来给老李夫妻俩送灵,是不是也代表他们老赵家的心意了?咱们陈院长又不是那种揪住别人的小错处就不放的小心眼人。是吧?我没说错吧?”
  这就不好让人接话了。谁能说她说错了?只能在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点头赞同。
  “可是章主任,你看到老赵家的哪个儿子去灵棚祭拜没有?我是没看到一个老赵家的媳妇。我觉得老陈挑他们赵家没来人的礼儿,是一点儿也没挑错的。
  要我说像他父子这样一脉相承的凉薄、用人朝前不用人就填坑的自私性格,在咱们省院的近千号医护人员里,真也算是罕见了。”
  范主任这一段话,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。老赵家是应该出人祭拜李主任夫妻的。陈文强端起酒杯,朝范主任晃了一下,说:“公道自在人心。”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  “老董啊,还有你一个,你和章主任你俩跟着老院长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最久,你俩评说一下小赵的行为。”
  范主任对才为老院长评功叫好的董主任发问了。
  “你说一句小赵他今天该不该来?他可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。咱们再怎么想看在老院长的面子上袒护他,可真没办法把三十多岁的人,还当不懂事儿的小孩子看待了。”
  *
  董主任看着突然发声的范主任,想问问她老院长对她算是可以,她为什么对赵家“落井下石”,但心念转动间,看到与李家的三兄弟站在一起的吴冬,他瞬间明白了。
  药剂科的本科生少,但是萝卜坑也有数,今年夏天吴冬和老院长的儿子就要毕业回来了。董主任想说点儿什么,但他马上闭眼闭嘴。赵家兄弟姊妹六个,居然一个都没来送灵……范主任说他们自私凉薄也没有说错。
  算了,他们自己都不为以后打算,自己也退休了,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啦。
  “人微言轻啊!”他在心里叹道。
  他却不知道,他那闭眼闭嘴的动作,向众人传达的信息就是默认了范主任说的、赵家父子凉薄的说法。
  *
  护理部廖主任站起来拉范主任回席,俩人一起把李嫣然按到座位上,一左一右地哄劝着。梁主任抓住时机站起来给大家倒酒,向主任知道这是自己那句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”引出来的乱子。他闭嘴不言,闷头喝酒。
  王主任插空儿就问起程主任来,“老程怎么样了?”
  算是把话题调开了。
  干诊赵主任就说:“转到我们科住着呢。早十年我就提醒过他,血脂高得有点儿快啊。有点儿节制、有点儿节制,那红烧肉啊,那五粮液啊,就是不用自己掏钱,也管管嘴。”
  梁主任回头说他:“你呢?你那肚子小吗?”
  赵主任摸摸自己小了两圈的肚子,瞪着眼睛说:“我这是腹水。”
  一桌子的人都笑场了。
  “老赵,你那肚子里若真的是腹水,绝对是重度肝硬化了。”
  “来,吃一块熘肝尖,吃啥补啥的。”放射线科的胡主任给他夹菜。
  麻醉科周主任等赵主任把那凉透的熘肝尖放嘴里了,满脸讥诮地损他道:“亏你还做了那么多年的内科大夫,那内脏能吃吗?”
  梁主任给赵主任又夹了一筷子肉菜,安抚赵主任说:“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。你是学小姑娘减肥啊还是得了糖尿病了?”
  赵主任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小半年没吃晚饭了。我能不瘦吗?!再不瘦我得连午饭都忌了。”m.THoNgaDaY.N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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