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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归2


出了严虹家, 就假装回避风大、将嘴巴藏在围巾里、抱着吴冬胳膊回到家的冷小凤,在有了借口可以回房休息后, 立即回去了房间。
  她慢慢脱了羽绒服, 整理好围巾,细心聆听着屋外的动静,发现范主任吩咐吴主任回房间,又带着吴冬去书房了,便蹑手蹑脚去厨房烧水、到卫生间洗漱。
  打理好自己的冷小凤迅速钻到被窝里, 才灌好热水袋烫得她缩脚,这种既想挨近、抱紧、但又不能的感觉, 让冷小凤愣神了一会儿, 片刻后, 她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慢慢地捂上了脸。
  她很不舒服, 自觉面子很下不来。
  刘娜还是那么心直口快地说话, 她当然可以这么说。她爸妈又不朝她要钱,有什么事儿都是她姐姐在前面顶着的。自己能不给爸妈寄钱吗?如果自己能忍下心不寄,就像潘志说的那样,能眼看着弟弟冒风险吗?
  在外科上班,要是休息不好,用脚指头都会想到能出现什么情况。轻者被主任呵斥,重者很可能就会被踢到医务科。
  刘娜是看过李敏怎么辛苦的, 她怎么就不动脑子稍稍多想一点点儿呢?冷小凤觉得自己从来没像今天那么讨厌刘娜的心直口快了。
  俄而她又想到严虹。还是严虹好命啊!爸妈是干部, 每年都开车送她返校。这工作了, 五一、十一还开车来看她。她想要保姆, 就给她送来一个教好的远亲。
  想到手脚利索、说话干活已经看不出农村姑娘本色的小艳,冷小凤止不住自己的羡慕。吴家雇不起保姆吗?雇得起的。
  但他们不会雇人的。
  要是自己和爸妈说要雇人,可能妈妈就会撑着病体来做家务、带孩子……到时候自己可能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。
  冷小凤在被子里闷久了,觉得喘不过气起来,便把脑袋拱出来了。于是她立即看到窗帘没拉好,但她瞪大眼睛盯着床帘的那丝缝隙,思绪又漫游回今天的聚会上。
  虽然大家都是帮着自己说话,但是……每个人都要提出自己要先跟吴冬说说、商量下,但隐含的其实都是不赞成自己寄钱的态度,当自己察觉不到还是自己想不明白?
  这事儿是自己错了吗?
  当然错了。没与吴冬商量是错了,向医药代表借钱是错上加错,但最根本的错误是——投胎错了!
  没有像严虹那样的好命,有当官的父母;没有像刘娜那样的姐姐,能在前面遮风挡雨;更没有李敏当外科大夫的好运气,要是自己晚一年毕业,是不是就可以去上儿外科、跟着柳主任做心外的手术了?
  自己是没有李敏的好运气,去刘主任家吃个饭,就能遇到像穆杰那样子各方面都优秀的人、还对她倾心不已;能遇到还没结婚、就把钱全交上来的男朋友……
  想到穆杰给李敏的汇款,在省院里已经传成汇来了一万八的数目了,冷小凤就不由地攥紧了拳头。
  真是越有钱越有、越肥越添膘啊。
  她想了又想,情不自禁地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到命、归到运了。她愈发地自怜自伤,一颗大大的泪珠突然从她内眼角滑落,越过鼻梁,与另一只眼里的泪珠汇合,流经太阳穴,消失在枕巾上的乱发里。
  而那一滴泪,就像打开了蓄洪水库的闸门,默默地不停地流出的泪水,湿了头发湿了枕巾。
  x
  吴冬悄无声息地推开卧房的门,进来就先看到那丝窗帘缝透进来的冷光,然后就听到床上的小凤,发出隐隐约约的哽咽声,闷在被子里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……
  他扭亮了一点台灯,发现冷小凤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,只有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来了一部分。
  “风,小凤。”吴冬可不敢让小凤这么伤心,他匆匆爬上床,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住。“小凤,你这么伤心,吴双受不住的,我也受不住的。”
  冷小凤这时才发现吴冬进来了,她挣扎一下,吴冬放松了一些搂抱,继续劝她说:“事儿都过去了,啊,咱们不伤心了。”
  冷小凤抽噎了一下,抬手把眼泪抹下去。她什么也没有说的神态,让吴冬猜测到怀里的妻子,可能是为在严虹家面子受伤而难过。
  做错了还不能说?吴冬有心说几句,可是小凤这状态,他张不开嘴说她。他看着难过的冷小凤忍不住就想,下午自己做得是不是过了?
  过了吗?过了吗?过了吗?吴冬连连拷问自己。理智告诉他没有做错、也没有过火。见机行事,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,那些铺垫绝对是应该的。
  可自己明明是按着亲妈说的正确指引做的,怎么看到媳妇的眼泪,自己就觉得愧疚、就觉得少了理直气壮了?
  冷小凤不吭声,强憋回眼泪的隐忍状,让吴冬更难受了。他为了孩子只好耐心哄人。
  “凤,这事儿怪我。我十一返校前,应该考虑周全点儿,应该多留些钱给你。你要是有万、八千的在手上,就不会有这事儿了。”吴冬慢慢捋顺小凤的头发,心里开始为这几天不痛快懊悔,不就几千块钱嘛,犯得着让自己和小凤这M.ThonGADAy.Ne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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