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要是敢跑,处罚加倍。” “是是是。我不跑,我跑什么啊。我没拿刀砍人、捅人,也没那东西砸人的。” “你就把保安鼻子打出血了是不是?” “没有,没有,那不是我打的。我向mao主席保证我没有。” “扯什么犊子呢。赶紧缴费去。” 那人窜到梁主任跟前,拿了便条和那两千来块钱就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又回头说:“李大夫,你先给我哥用药行不?我马上就回来。” “你快点儿去。这边还得给他做别的检查呢。”梁主任敦促那小伙子一句,等那小伙子如同狼撵了一样跑了,他回头对李敏说:“小李,我去手术室看看,这病房交给你。小王,你帮着小李照应一点儿。普外那边,小王你多上点儿心看着。” “是。”俩人赶紧答应了。 然后梁主任又对警察说:“该收入医院的已经住院了。剩下这些你们按程序处理吧。” 几个警察立即就吆喝起来:“起来,都起来,跟我们走了。好好的不想在家过年,不想吃大鱼大肉,都到我们那儿吃免费的窝窝头去。” * 快小半夜了,李敏在十一楼的护士办公室等回来梁主任一行人。腹部受伤的患者挺倒霉的,水果刀扎伤了小肠的一处血管,虽然不是较大的动脉血管,但是其供血的那段肠管,大约有四五十厘米还是切除了。 这患者回来了,其父母亲等亲属也到了。在他们的叨叨中,李敏听明白这家人相处的模式——兄妹几个基本都生男孩子,表兄弟、堂兄弟一大堆,从小相互间就拳头、撇子说话,今天这几个一伙,明天很可能又重新,就这么打着长大的。 但是这回可能的动迁,留在老头身边的闺女,得知自己有份分房子,便立即全家搬离了。剩下的那一间房,让他们这些兄弟去争,谁赢了便归谁。 瞧瞧,做长辈的人都对孩子打架是这样的见怪不怪的态度,还怪他们的孩子(尽管已经是成人了),从家里打到医院吗? * 初四,唐书记提前两三分钟到了省院的招待所。三层的白砖小楼,如今被十七层挡了不少光。在这里工作的人,也都是考进来的医院家属,归后勤管的。 “唐书记。”秦处长提前十五分钟到的。卢干事才被他打发走去处理死者的后事。他已经与值班的服务员问清了老太太这两天的情况。 “老秦,等久了?” “没,我也是刚到。这还没到时间呢。咱们是上楼看看,还是将人请到小会议室?” “上楼去吧。跟工会陪着的同志打招呼了吗?” “昨晚我有打过电话了。小卢也过来给她们送过水果。我让小卢去殡葬的地方,看看给死者买装殓的衣服。先穿戴起来,省得老太太提出要看的时候没个准备。” 唐书记对秦处长的安排很满意。“那好,咱们这就上去吧。”她边走边问:“老太太情绪怎么样?” “还算稳定吧。这么大的年纪了,也够她难的。他们那几个儿女,有还不如没有。”秦处长说着话,脸上添上了一点儿忧愤。“这人啊,没教好孩子,可不到了晚年就现世报了。” 唐书记笑着点点头,没有接话。 俩人敲门,工会负责陪同的女干事过来开门。她这两天时时刻刻都不离身地陪着老太太,生怕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儿,简直可以说是睡觉都要睁开一只眼睛。其憔悴的脸色,让唐书记吃了一惊。 “唐书记、秦处长。”工会张干事见到他俩很高兴。有人来自己就能歇息一会儿了。 老太太是见过秦处长的,一听这来个放在秦处长前面的书记,她立即就紧张地站起来。 “大娘,你不用紧张,坐,快坐下咱们好说说话儿。”唐书记的态度很热忱。 老太太忐忑不安地坐下了。看看秦处长再看看张干事,眼神就是不敢与唐书记相对。 “张姐,你去找服务员再开个房间,你去休息两小时,我和唐书记与大娘谈话,离开的时候叫你。” “好。”张干事立即高兴地答应了,能睡一个小时也好啊。 服务员进来,给倒了几杯水。端着热水杯,唐书记对秦处长说:“老秦,你把昨天尸检的结果告诉老人家吧。” 秦处长知道这样的话得自己来说。他昨晚已经就反复斟酌了好几遍,但如今面对白头发多黑头发少的、孤单单一个人的老太太,他还是有些难开口。他清清嗓子看着坐在对面床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老太太,闭了下眼睛、才慢慢说话。 “大娘,昨天是由我们省鉴定委员会几位德高望重的专家做的尸检。他们有来自医大的解剖学教授;有省法院法医处的处长、副主任;还有一位是我们省法医行业排名第一的老教授。昨天的尸检工作便是由排名第一的那位老教授主持的。” 老太太显然被这一串来头极大的人物震慑住了,她木然地点头,等着秦主任往下说。 “大娘,你家大爷那天的抢救你也在场、你也看到了我们省院大夫的抢救工作,是吧?” 老太太微微点头。 “你觉得我们那个李大夫,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,她接到你家大爷病危消息时,她去得够不够快,做得怎么样?” “好。”老太太吐出干涩的一个字。她是眼看着李敏怎么在床边忙的。换个手脚不利索的,可能等陈院长过来也未必能给自家老头戴上氧气管。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