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孩子妈妈这时才跑到了急诊的处置室。她的护士帽啷当在头发和后脖根子上,气喘喘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了。看着满脸血的儿子,她心疼得立即破口大骂:“那个杀千刀的啊,怎么能往脑袋上打啊。我的儿子啊。” 她这一哭,急诊室里不多的患者和家属就有围过来的了。大家都以为死人了呢。 窦大夫拉了媳妇一把,制止她哭喊:“这急诊室呢。小刚,是谁打的?” “是小志和罗天。”男孩子见爸爸妈妈来了,胆气立即壮了。不复最初被送进处置室,由着王大夫拨楞脑袋时的模样。 王大夫立即尴尬了。 “这事儿是怎么说的?小志昨天中午就去他姥姥家了。听说那个罗天是前天晚上就去她爸爸那儿了。你们怎么能凑到一起打起来?” 李敏和严虹俩人的父亲相视一笑,前后脚地退出了处置室。 “咱们出去吧。” “走。回家。” 俩人出了医院,严虹父亲说:“那闺女额头的口子撞的挺厉害的。我不懂他们外科缝合的事儿,小针细线就能不留疤痕了吗?” 李敏父亲摇头失笑:“他这是给我闺女挖坑了呢。要是以后有疤痕了,人家这一辈子都少不得要怨恨我闺女,说我闺女怀恨在心没给小姑娘好好缝。” “是啊,就是这么回事儿。那个王大夫心地可不怎么样。你不过去提醒姑娘一声?” “不啦,这样的事儿正好拿来磨练磨练她。我相信自己的闺女会给小姑娘好好缝的。” “唔,你说得对。心眼太小的孩子,不会有什么出息的。” * 窦大夫夫妻俩都顾着已经缝好针、正在包扎的儿子,边上站着的女儿眼神逐渐变化了。她已经由倔强、担心弟弟,变成眼含怨恨、怒视亲爸和后妈对弟弟的嘘寒问暖了。 王大夫注意到小姑娘的变化,提醒窦大夫说:“你赶紧带闺女去处理伤口啊。我跟你说,咱们省院缝针最好的就是李大夫。颜面的伤口血运丰富,一般不会感染。只要小心去缝、对好皮,也不会留疤的。别的事儿,你们等我明天下班了再说。” “还要等明天?”窦大夫的媳妇爆炸了:“你看看他俩被打得满脸血的。” 王大夫边收拾器械边说:“那我也没办法啊。急诊这面是24小时值班,你要我脱岗回家去管孩子?那就得你去舒院长那里给我请个假。你儿子说是小志打的,我信。他和你家闺女儿子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。但你总得我下班了去问问孩子为什么吧。你说是不是窦大夫?” 窦大夫点头。从听到儿子说是小志和罗天一起打的,他就知道是昨天事情的延续了。于是他对自己的媳妇说:“你带孩子回科里打破伤风血清,我带豆豆先把伤口处理了再回科里。” 窦大夫的媳妇不太愿意,但是留在急诊室跟王大夫吵吵也没什么用。她嘟嘟囔囔地跟在窦大夫的身后,出了急诊换药室,一句话也没问继女,就带着儿子往内科住院楼去了。 离开处置室。窦大夫冷静下来,先用急诊的电话打去十二楼,他怕李敏下班走了。 “李大夫啊,她才去手术室了。有个急诊脑梗的患者,取栓子去了。” 窦大夫立即往手术室打电话。 “找李大夫?她上台手术了。得多就下台可就不知道了。听陈院长说这手术不好做。放射线科胡主任还有消化内科的钱主任都在呢。要不要让他俩来听电话?” 窦大夫悻悻撂下电话,他俩听电话有什么用。她只好把女儿又带回急诊处置室。 “大王,我去手术室要十个0的线,我闺女这儿得你来缝了。李大夫上开颅手术取栓呢。” “哎呦,我刚才光琢磨孩子额头不能留疤痕的事儿了。怎么就忘了才给病房送了个急性脑梗的患者了。那你赶紧去要线。不过我和你丑话说在前面,我可没有李大夫缝的好,过后真出了疤瘌你别怪我啊。” 窦大夫哪里还顾得上与王大夫说这些虚话。他与王大夫“嗯哈”几句,交代女儿在处置室这儿别走,就赶紧往手术室去要缝合线了。 手术室护士长还没有走,听说窦大夫来要缝合线,老大不愿意地让人找了缝合线给他。等窦大夫走了以后,她对身边的护士冯姐说:“这王大夫的花活儿就是多。他门诊没线就开单子啊。” “等他转回病房过来做手术时,让他选个患者把这线出了。大几十块呢。各科都成本核算了。不能他卖人情,咱们手术室出钱给他填坑吧。” “对。就这么办。这事儿你帮我记着点儿啊。” “好。”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