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腾说他们偏心向着临床大夫了。 于是他便说:“也不是所有的感冒都要输液的。临床有治疗标准。比如体温在38.5°c以下,口服退烧药、甚至多喝热水就可以。口服退烧药无效才肌肉注射。如果检查血常规发现白细胞计数都正常,一般也不用输液的。把你的门诊病历给我看看。” 傅院长伸出手了,那师傅却把拿着的病历手往后缩。秦主任上前一把抢过去,翻看了几页说:“你这次感冒就只有一天超过38°,谁给你出的主意要输液?谁给你下的重感冒诊断?” “我们组的那些人都说我得输液。我浑身没劲儿,吃饭都恶心。不是重感冒是什么?” * 傅院长听了这话,知道这人是被食堂的“老人”当枪使了。他仔细查看这年轻人的脸色,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不托底。“你是什么时候进食堂的?今年下半年的体检你做了吗?” 杨管理员忙道:“他是去年秋冬那批招进食堂的,分到食堂前的体检我不知道,今年的体检还没做呢。” 别看秦主任已经混成一个社会的老油条了,但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。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做临床工作不是那块料、根本就看不到星点儿的前途,所以他早早地就在院长办公室谋了职位。从干事开始,用了二十年的功夫,一点点晋升到院办主任的位置。若不是陈文强横空夺去院长助理的职位,他是磨刀霍霍觊觎那职位很久了。 遗憾的是舒院长一直没就院长助理之事儿表态。 但他这些年在院办主任的位置上练出了明察秋毫的本事——哪个领导心里在想什么、希望什么,不用明白地说出来,他基本就能抢先把下一步的事情给办到了。 现在也是这样的。 秦主任拿出对院办工作人员的态度,笑眯眯地对那年轻师傅说:“这么吧,你跟着我和傅院长过门诊去,我让相关科室给你做个免费的全面检查,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重感冒。要真是那内科大夫耽误你的病情,我一定为你做主,扣他的工资来补上你的奖金。” “我歇了半拉月,早在家里都躺好了,你们还能检查出来?”年轻人也不傻。 “这你就不知道了。咱们省院内科打头的是舒院长,但呼吸内科的关主任技术也非常高超的,他们就有办法检查出来的。”秦主任说的很是那么回事。“你可省院认识不认识的人都问问,内科是不是舒院长最厉害?” 这事不用问谁都知道的。于是秦主任成功地把年轻人糊弄住了,也没有问他是谁的亲属。那个检查的时候可以慢慢问,再说职工档案上也有的啊。不着急。 然后杨管理员就看着傅院长和秦主任带走了人。 老杨直觉这事儿不对头,就像他年轻的时候,凭直觉认为费家的孩子会出息、不顾所有人的反对,扛起资助费保德的大头花销一样。他最信自己的直觉了。所以最后那么多曾资助了费保德的人家,属他的收益最大。现在十里八村仍传颂着他宁可饿着自己的孩子、也要资助费保德、费保德进省城后也把他拉拔进城当官的佳话。 但他现在就求一个平安退休。万事看在眼里、嘴上什么也不多说。反正只要食堂不出现集体腹泻、中毒事件,自己的工作就说的过去。今天打架的事儿也赖不到自己的头上,食堂的职工与医护人员那年不打几次,昨天那场只涉及两个人、还是规模最小的呢。 于是他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,只是在心里多提醒了自己几遍,平安地混到明年退休、让老儿子接上班,这辈子也就圆满了。 至于食堂这几年的乱相,他明白不?他心里清楚着呢。但是以前那十多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啊。自己接手做管理员就要收拾那些赖到骨子里的馋鬼? 不,老杨他不想做。 去干这样得罪人的事儿,等自己退休了,不是给在食堂采买的大儿子、即将接班的老儿子埋下祸根了嘛。 其实他更想提前点儿退休的,但他从心底往外舍不得那每月5%的退休金。5%啊,那是半级工资呢。让俩成家的儿子,每月给自己半级工资的钱数儿,别问他们舍不舍得、能不能做到,他们不来跟自己要半级工资就是好的了。 唉,别看自己养他们长大、又张罗着给他们找了工作、娶了媳妇,还真不如费保德一个给自己回报的多。算了,自己的梦自己圆,还是耐心地再等几个月吧。 人老啦,又没什么赚钱的能耐,就更得保住自己的每月到手里的钱数啊。 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,傅院长去内科门诊亲自开了检查单,秦主任叫了急诊的护士来采血,又给x光打了电话,让值班大夫给做胸透。 在副院长和院办主任的直接干预下,还没到下午三点,这食堂师傅的体检报告就到了舒院长的桌面了。 “秦主任,你通知下去咱们现在开院务会。” 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 人生百态 这里+壹 * 食堂打菜师傅的饭勺啊,一言难尽……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