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地艰难地过着,直到日上三竿,终于炸开。 马蹄咚咚急速朝这边传来,两名传信兵手持缰绳,一前一后,口中驱马,朝着行辕大门奔驰而来。 两边兵士远远看到,已将大门打开,提供传信兵进来。 跟云菀沁说话的小兵哥也跟去开了门,再等他兴奋地满脸通红地回来,云菀沁走过去,拉了一问,才知道,东城那边的乱子,已经发起来了。 哨岗小兵哥连那匹大青马都顾不上刷了,丢了木头猪毛刷子,眉飞色舞地激动说道:“黄巾党好粗的胆子,不知哪里得来的信儿,提前埋伏在卫家村附近,想要抢粮食,这还不算,你知道吗?竟连土匪也跑来助阵!我呸,原来黄巾党早就和马头山的土匪勾结在一起了!这回得知王爷亲自领队,竟将长川郡那绰号山鹰的匪王都引来了!” 小兵讲得绘声绘色,唾沫横飞,不当兵也能去说书了,云菀沁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说得松弛了几分,打断:“你快说正题,官兵呢,王爷呢,这会儿怎么样?” 小兵哥一拳砸掌心,说不尽的敬仰色,满脸潮红:“咱王爷能耐啊,原来早就收到了风,竟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!你猜怎么着,在黄巾党埋伏圈外,王爷早就安置了近千名兵甲,这次明面儿只带了晏阳官府的三百人,等黄巾党和山匪都出来,王爷埋伏的兵甲一哄而上,来个瓮中捉鳖,黄巾党和山匪惊得跟鸟儿一样……听传信兵说,黄巾党和山匪的人大部分都被抓了,王爷趁热打铁,趁马头山上此刻大半出巢,罄尽一空,绑了几名土匪带路上山,一气儿端了山鹰的老窝,现在只怕正剿老巢剿得正欢!” “黄巾党的头目和山鹰都被抓住了么?”事成了,本该放心,可云菀沁心里仍跳得厉害。 小兵哥道:“山鹰领着一队部下跑了,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王爷上山前已经下令,全面封城,四处皆兵,就算个苍蝇也飞不出去,又派了兵去追捕山鹰。黄巾党的头目吕八倒是被抓到了,也是倒霉,本来能跑的,可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头,不赶快撒腿跑,却跑去卫家村一间屋子内……” “然后呢?”云菀沁眼神灼灼。 “听说他那妹子,就是被咱们招了安的吕七儿姑娘,早就报给了王爷,带了官兵在里面等着呢,一下子正把她哥逮个正着!”小兵哥越说越是兴致勃勃,今儿上午这一出,险情骤生,却又峰回路转,大刀阔斧一下子解决了晏阳城内的棘手大事,竟还牵出了背后的匪王,难怪王爷这么些天都不出兵,原来就是为了等一网打尽啊,简直比茶肆的戏文还精彩。 云菀沁手尖儿一凉,心也跟着发了冷,吕七儿,吕七儿……自己远远是看浅了她。 昨儿晚上亏她还答应下来,原来早就拿定了主意,竟然将兄长活活送上不归路,立下这一功。 “吕八现在如何?”云菀沁替吕八有些不大顺气儿,却平息了声音。 小兵哥道:“吕七儿姑娘带着几个官兵,将吕八生捉了,交给了在场的梁巡抚,听说正准备直接押往城内菜市,当了百姓的面斩首示众,以示效尤!” 这么快?云菀沁心中有些乱,总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,努力让心眼儿清明下来,细细琢磨。 就算犯天大的罪,起码也得过个堂,定下罪再用刑罚,尤其吕八所犯的事儿,还有共党山鹰,那就更需要套证词,将案子明明白白走一遍。 梁巡抚一抓到人,马上就拎到菜市去斩首——有这么心急么? 至少也该跟三爷先会个面,说一声吧? “为什么这么急,难道不该先过堂审案么?”云菀沁望住士兵。 小兵哥挠挠后脑勺:“梁巡抚说了,黄巾党一事,对于民间风气影响太坏,乱世得要用重典,若是还按照正常流程走,只怕老百姓觉得惩罚太轻,不放在心上,日后有样学样。马上斩首方能震慑人心,让人不敢再犯。” 只怕没这么简单。 那梁巡抚是个什么人,云菀沁进了晏阳后,听吕八说过,进了行辕后,也亲自看过。 纵容匪祸,不思改革,搜刮民脂,贪图安逸,脾气急躁。 还有,吕八说过,梁巡抚和徐知府头上有大人物撑腰,当时虽然没继续往下说,可显然知道是谁,只是那会儿不方便说。 他一个区区平民,怎会知道这些官场上的事? 不知怎的,这几件事儿,莫名在脑子里拉在一起,牵上了线。M.ThonGADAY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