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北离开了。 云菀沁正要上马,却见卫小铁一手拽着一个大白馒头,口里还叼着一个,木木地瞧着自己,并没走。 她眉一压:“怎么了?还不够?” 卫小铁将口里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荷包里,道:“俺想投军!小官爷,俺想跟你混!反正俺爹妈也不在了,这次去亲戚家,亲戚还不一定待见俺呢!小官爷,您以后罩着俺吧!您吃萝卜俺给你削皮,你吃鱼俺给你挑刺!” “哈哈哈——”沈家军的将士们哄堂大笑起来。 有将士还拍拍云菀沁的肩膀,笑道:“小庆哥儿,想不到你还能收个跟班儿啊!” “就知道咱们的小庆哥不简单,这不,叫人缠上了吧!” 云菀沁打下将士的手:“别闹!” 卫小铁还当云菀沁是叫自己别闹,急了,指天发誓:“俺没闹!小官爷,您要了俺吧!俺啥都能做,挑水暖床煮饭洗衣服,十项全能的!对,俺还学会打拳,能保护小官爷!俺们村儿的老人都说俺能干,谁家闺女找了俺,睡觉都得笑掉大牙!除了——穷了点儿。”说着挠挠头。 将士们又是一阵大笑。 云菀沁这次没笑了,度量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沈肇。 虽离得远远,沈肇却从她的目光里读懂了意思,她想收下那小子,考虑片刻,嘴角微微一扬。 云菀沁知道沈肇是同意了,对着卫小铁道:“你去换身衣裳吧,不过你要记得,你不是跟我,而是跟着沈家军,我也是少将军的下人,你今后要效力的上级是那位——。”说着一指沈肇。 卫小铁就跟刚孵出蛋壳的雏鸟一样,第一眼看见谁就认谁当妈,如今只拿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,但气度不凡的小官爷当上级,可还是很给面子地磕了几个响头:“好的,好的!多谢小官爷。” 回到马鞍上,部队继续前行。 马蹄橐橐中,鞍上,沈肇的声音飘过来:“怎么会想收下这小子?难道还真看上他煮饭暖床的能耐?” 云菀沁拉了拉缰绳,挺直脊背,瞥了一眼身边男子,倒还真是难得开玩笑啊:“少将军看他,小小年纪,村民都听他的,说明肯定有些号召力。敢率众挡住朝廷军队索要粮食,说明肯定有胆识。这种人才,怎么能放过?”说着,压低嗓音道:“而且还是晏阳城的本地人,看他的样子,十分熟悉城内大街小巷,对吕八也颇是熟悉,对解决宴阳之变或许大有裨益也未可知。” 不损一兵一卒令对方不战而屈,是从军者追求的最高境界,这个道理,沈肇怎么会不懂,蚂蚁虽小,却也能生生咬翻一头大象,听了身边女子一席话,不觉一笑,朝前行进。 ** 沛县。 江知县在城门,亲自迎朝廷派来的沈家军。 金边勾勒的“沈”字旌旗在正午阳光下飘扬,浩荡军队停定。 队伍前方中央伫立着一匹毛发油亮茂密的骏马,赤缨鞍背上跨着一名青年将军,手持缰绳,身穿青虎纹护心镜甲,腰款佩剑,昂长身躯,五官毅然,看上去不苟言笑,一派军官威武姿态。 江知县知道这便是圣上亲赐南下的明麾将军,领着下属行了大礼,将一行人请进城内。 沈家军的士兵在城内校场空地安了营帐,暂时驻扎下来,听候上级调令。 沈肇带着云菀沁、几名副将进了县衙后面的江家大宅内住下,当做调兵遣将的大后方。 大宅,正厅。 安置下来后,沈肇马上召集一干人聚集,坐在上首的太师椅内,听着江知县汇报晏阳的情况,眼神凝注,眉宇轻拧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 到底是京城来的将军,虽年纪轻轻,可刚严威武,极能震慑人心。江知县不敢怠慢,一字一句地说着派人打听回来的情况。 “那吕八盘踞知府衙署内,领着的灾民队伍这几天似乎又壮大了不少,更骗了不少百姓的人心,让一些蒙昧无知的百姓给他们提供吃喝,再这么下去,下官只怕他势力越来越大,万一发了狠心,冲进行辕将秦王绑了当作人质,更是祸害无穷,幸亏少将军来得及时,总算能帮咱们谋划谋划,看到底怎么解决。”江知县道。 “魏王这会儿在何处?” 声音压得沉暗,比女子稍低,比男子又细一些,从沈肇身边的副将中传出来。 江知县顺着声音望过去,只见一个青袍少年立在沈少帅身边,身姿翩翩,宛如秀笋,眉宇说不出的动人,眼眸却是难得的镇定从容,说是少帅身边的臣子,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官,说是下人,这气态又不大像,一时之间,十分惊异:“这位是——”M.thOnGadAy.nEt